组织化小农与小农组织化

摘 要：在实现小农户和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的配景下,小农组织化是实现有机衔接的有效路径。遵循这样的理论看法,本文从“组织化小农”的观点、形态与特征谈起,认为组织化小农的形态主要包罗农村团体经济组织、农民自组织和农业工业价值链体系等,而特征包罗阶段性、合宜性、多维性和强自主性。现在单靠小农自身的气力难以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要通过小农组织化助推小农户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主要包罗目的与绩效机制、行动者机制和治理机制等。

同时注意到,理应成为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的行动主体和受益主体的小农户,在小农组织化历程中却难以依靠自身气力实现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而且容易泛起精英俘获、团体行动逆境、强制协作生长等现实逆境。通过组织化实现小农户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必须努力实现从“偏利共生”走向“合意的偏利共生”,即通过产权共享动力机制、合意利益分配机制及连续共生谋划机制实现工业链之间的动态共进演化,实现小农户利益维护和可连续内生生长。一、引 言在“大国小农”的基本国情下,面临小农经济与现代农业的关系问题,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加速农业农村现代化生长历程,实现小农户和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并将其视为乡村振兴战略中的重点特色内容。

无疑,小农户和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应是有机的对接、嵌入和融合,并有效克服小农户的弱点和弱势性,实现其自我生长和可连续生长。然而,小农经济虽有合理性并将恒久存在[1],但由于小农户自身存在某些先天不足以及体制障碍等原因,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面临小农户疏散谋划与农业规模化尺度化生长的客观要求的矛盾、小农户的商品农产物增长与市场生意业务成本居高不下的矛盾等[2],甚至容易成为现代农业的“边缘人”或利益受损者。换言之,单靠小农自身难以实现和现代农业生长的有机衔接,需要依靠相应的制度摆设,特别是组织性制度摆设[3]。

如何看待占据农户大多数的小规模农户,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因此,围绕“将传统小农农业革新为现代农业”的议题形成了一系列小农理论。

大要来看,种种小农理论的主要区别在于将小农视为无权力的、受压迫的、文化滞后的落伍现象,并会走向“消亡”,还是将其视为一种具有一定存在合理性的经济类型。马克思、恩格斯从小农处在生产关系倒霉职位,而且与先进生产力“不匹配”的角度,提出“聚敛小农”的理论视角,主张“小农制趋于衰亡”的论断。

另一些学者则将小农视为一种具有一定存在合理性的经济类型。舒尔茨(1999)、波普金(1979)等学者基于奇特的制度情况或前提假设,提出“理性小农”理论,认为小农是和资本主义企业一样趋利避害、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理性经济人。

而恰亚诺夫(1996)等学者则提出“生存小农”理论,认为小农经济运动遵循着自身的逻辑和规则,其基本动力在于满足家庭成员消费需求的须要性。针对中国语境下小农状态,黄宗智等(2007)聚焦我国长江三角洲地域农村的变迁,提出“商品小农”或“综合小农”的看法,认为中国小农是“聚敛小农”“理性小农”“生存小农”的综合体,即小农既是追求利润者,又是维持生计的生产者,更是受聚敛的耕作者[4]。徐勇和邓大才(2006)则凭据我国市场化革新以来农民生产、生活和来往都被卷入“社会化”大分工网络现实,提出了“社会化小农”观点[5]。不难发现,种种小农理论根植于奇特历史语境和制度情况,其看似冲突的境况主要基于小农经济的应然性期待与实然性存在、历史阶段性与生长动态性、内部稳定性与外部生长性等多方面张力。

因此,当下如何在小农经济的“稳固性”配景下实现小农的现代性跨越,并实现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是值得研究的重大现实议题。笔者在《中国农村经济》2018年第12期《互助社是小农户和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的理想载体吗?》一文中首次提出了“组织化小农”观点。本文旨在对“组织化小农”观点做详细阐释,进而透视实现“组织化小农”的“小农组织化”问题。

二、组织化小农:观点、形态与特征为了说明我国农民通过组织化努力来改变自身福利的诉求和态势,我们实验提出一个“组织化小农(organized small farmer)”的新观点,以形貌我国小农当下所处及所欲的状态。(一)组织化小农的观点组织化小农是一个解释性观点,是包罗组织化小农的类型、形成机制、生长趋势等一系列观点的荟萃。从广义上讲,组织化小农可以指经济、社会、政治等领域,而我们仅在经济领域内提出此观点。

以具象来看,组织化小农就是指组织化水平比力高但谋划规模较小的农户。“谋划规模较小的农户”指小农生产谋划的土地规模较小,以强调其与现代农业规模化谋划状态的差距;“组织化水平比力高”指小农户在面临大市场时,处在有别于单打独斗状态的组织化状态。换言之,组织化小农是小规模谋划农户为了应对大市场,以互助制为基础,以利益机制为纽带,依据现代农业生长要求,自发或引致而形成的一种组织化状态或趋势。

应该指出的是,“组织化小农”绝非对其他小农理论的简朴否认,而是中国语境下的特定形貌。以历史来看,小农经济因其所具有的“动态开放”的内生动力决议了其永恒的韧性和顽强的生命力,并在中国历史上经受无数次大动荡与大厘革的打击后仍然生生不息[6]。

从现实来看,受农业资源禀赋的约束,农户小规模谋划将恒久存在[7]。与“社会化小农”观点相比力,“社会化小农”更多地形貌了小农卷入社会化分工的状态,而“组织化小农”则更多地意指小农处于多种组织化的组织或网络形态中,而且更强调以小农户为主体的组织化形态。换言之,组织化小农在一定水平上具有“理性小农”“生存小农”“社会化小农”等特性,又是基于以上特性在中国语境下及小农新生长阶段的新阐释,亦即,小农户在保持自身“传统性”“家庭谋划性”等相对传统特征基础上,1通过组织化实现其弱点革新和弱势职位转变,分享农业农村现代化收益。

(二)组织化小农的形态在我国农业农村现代化历程中,特别是农业互助化、工业化、社会化历程中,客观形成了一系列组织化小农的基本形态,归结起来大要包罗农村团体经济组织、农民自组织和农业工业价值链体系等。1.农村团体经济组织农村团体经济组织是组织化小农的首要形态,我国农民首先在以土地为焦点的基本生产资料上以团体产权制度形式组织起来,并在时代变迁中不停演进与变化。

革新开放以来,农村家庭承包责任制的全面推行,极大地解放了农村生产力,但农村资源疏散、资金疏散、农民疏散,难以适应农村经济规模化、组织化、市场化生长需要,成为农村经济社会进一步生长的严重桎梏[8]。农村团体经救急需解决主体缺位、成员权不清晰、结构不完善、缺乏长效生长机制等问题[9]。因此,推进农村团体产权制度革新是社会经济生长的内在要求。农村团体产权制度革新是团体经济组织在坚持农民团体所有的前提下,根据股份互助制的原则,将团体资产折股量化到人,由农民配合共有转变为农民按份共有的产权制度革新,其目的是“还权于民”,构建“归属清晰、权责明确、掩护严格、流转顺畅”的农村团体经济产权制度[10]。

农村团体产权制度革新包罗以村民小组为组织载体、以村级团体经济组织为载体及以镇级团体经济组织为载体举行革新[11]。不管是以哪种载体举行的革新,小农户都卷入到股份互助化当中,一方面成为农村团体经济资产的所有者,另一方面成为农村团体经济资产盘活和分配的受益者,最终实现收益增加和福利改善。然而,不管如何实现农村团体经济的利益平衡,其都只能实现有限的平衡,即团体经济股权分配制度仍存在产权残缺问题[12]。

而且,小农户的收益取决于赋予农民产业权利的几多[13],即界定团体经济资产的归属问题及附带的盘活经济资产收益分配制度。因此,小农户在卷入团体经济组织的股份互助化当中,一定与其他农户形成组织化的差别治理结构、利益分配机制、组织形态,等等。

换言之,股份互助是当前农村团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革新的主要形式,但不是唯一的形式[14]。2.农民自组织农民自组织主要是指以农民专业互助社为主要形式的各种基于市场机制的农民互助社,其发生于革新开放以来,孕育于市场经济浪潮之中,也是当下我国农业生产谋划中最主要的组织形式之一。虽然在新中国建立前及之后,我国农民的互助化运动一直存在,但发端于革新开放后的农民自组织运动,更多的是诱致性制度变迁,是农民在市场经济情况下因应农业生产谋划形势变化的 “应激性”效果。从更辽阔的视野看,只要农业生产中最基本的特点——生产的生物性、地域的疏散性以及规模的不匀称性存在,农民的互助就有存在的一定性[15]。

农业特有的工业特性和疏散谋划的特点,既决议了农业生产的家庭谋划制是一定的恒久的制度选择,同时也决议了农业和农民一定需要通过提高组织化水平来克服先天劣势,提高竞争能力,增加利益所得。这在生长中国家如此,在蓬勃国家也如此。

详细来看,农民自组织包罗同质性与异质性组织、横向与纵向组织,以及市场、工业化及政策型组织。同质性组织指属性、业务、目的等具有较强同质性的农民主体形成的自组织,更强调劳动等要素的同质团结,在剩余索取权上相对均等;而异质性组织指差别属性、业务、目的的农民主体的相互团结,相应地更多强调资本团结及剩余索取权的不平衡。

横向组织指强调规模化经济的诉求,更多着眼于同工业团结;而纵向组织则强调价值链的增值、延伸和通报。就市场、工业化及政策型来看,获得市场进入是农户面临大市场的现实性问题,市场响应是农民组织化的直接动因。同时,农民的组织化还具有鲜明的工业化响应特性。

中国的农业互助化,在家庭承包责任制下,工业化先于互助化。这种“先赋的工业化机制”一方面使得农民自组织在外部主动或被动地逐步融入工业链/供应链,力争适应和实现纵向一体化;另一方面,组织内部也泛起工业化现象,即焦点成员与普通成员之间从一开始就建设了纵向的兼具要素合约、商品合约与关系合约的契约关系。还需要注意的是,农民自组织处在市场机制失灵的边缘,对政府扶持具有天然的亲近倾向。换言之,农民自组织一定力争获得官方的关注、许可并争取资源输入,以获致(外部)正当性。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农业互助化的强市场化属性要求遵循效率机制而非正当性机制,容易泛起小农户处在农业互助化边缘状态,在其中只实现有限的帕累托革新,缺乏生长的可连续性和强自主性。3.农业工业价值链体系随着我国市场化和工业化的不停深入,农业越发走向价值链体系。当前,我国农产物市场竞争日益猛烈,并随着消费者对农产物的需求越来越高,对农产物供应链的要求也随之提高。而组织的存在有赖于与其所处的更大要系的关系,最好或最合适的组织结构依赖于正在举行的事情类型和组织面临的情况要求或条件(斯科特,2002),组织化小农也不破例。

因此,在鲜明的农产物供应链治理格式和趋势中,组织化小农一定要走向、到场和融入供应链,并与农业工业价值链体系中各相关主体形成技术性关系(各环节之间的技术相关性)、业务性关系(契约或契约形式的相关主体间关系)及利益性关系(相关主体间的利益分配格式)[16]。这种嵌入价值链体系的组织化小农出现差别形态,包罗“中间组织(中介商/互助社)+小农户”模式、“公司+小农户”模式、“公司+互助社+小农户”模式、“市场+小农户”、“社会化服务+小农户”、“城乡社会网络+小农户”等形态,进一步可以归结为组织型、关系型和市场型三大类。

在嵌入价值链体系的历程中,一方面组织化的制度溢价会对小农发生强大的吸引力,小农主动或被动嵌入农业工业价值链体系中,实现一定的价值增值。这种价值增值主要泉源于农产物收入增加、谋划成本降低和生产谋划风险降低等。另一方面,处于劣势生态位的小农衔接现代农业生长一定要先融入其他强势谋划主体形成“嵌入进化”,不外也未必能实现“内生进化”,而可能走向边缘化甚至利益受损。

(三)组织化小农的特征1.阶段性组织化小农的形成和演进深受其所处情况的影响,并随着社会经济生长、政策演变、农民发展等出现鲜明的阶段性特征。从详细的组织类型来看,农民组织化出现庞大的路径和图景[17],其中,演化路径的起点或许源于革新开放后应对大市场自发形成的协会型互助社和传统型互助社,终点或许归于谋划效率高、市场能力强的投资者股份型互助社和现代型互助社,而在起点和终点之间,形成一系列演化谱系,出现组织形态上鲜明的阶段性。随着农民组织化的深入生长,其组织形态的演化在横向上出现越发庞大的组织森林,纵向上资本化倾向鲜明,并继续处在不停的动态演进中。

2.合宜性农民的组织化在全世界蓬勃生长,但其一般性解释逻辑并不能完全解释中国语境下的农民组织化。大要来看,中国语境下的农民组织化是一种农民为改善自身处境的“应激性”机制,其发生和生长受工业特性因素、生产集群因素、组织成员因素和制度情况因素影响,从而出现形态的多样化。

换言之,组织化小农出现一种鲜明的具有合宜性的嵌入式生长特性。这种“合宜性”包罗工业的、要素的、政策的、历史阶段等合宜性,亦即,组织化小农不仅在差别工业存在形态差异(如粮食工业更需要农机服务组织),而且为获取关键要素也出现区域性特点(如浙江省农民资金相对丰沛,金融组织化不显著),等等。3.多维性组织化小农并非片面的,而是多维度的组织化状态。中国语境下农民组织化的重要前置条件之一是“工业化先于互助化”[18],因此,工业化是组织化小农最重要的特征之一。

2在大市场配景下,基于先赋工业化机制形成的异质性农业谋划主体发生互助需求,小农有着对市场信息、技术、资金、人力资本等稀缺要素的需求,大农则有寻求政府呵护和政策支持的强烈念头,进而在组织内部出现鲜明的股份互助化特性。从更宏观的视域看,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的不停推进,小农基于综合效益最大化原则,在社会结构决议的行动领域及规模内,自觉或不自觉地融入社会化分工体系之中, 受外部因素、社会条件影响并塑造而形成“社会化”状态[19]。

综合来看,组织化小农兼具工业化、互助化、社会化等多维特性。4.强自主性农民互助化浪潮缘起于对自身境遇改善的诉求。然而,我国的组织化小农则始终面临着“小农边缘化”逆境,不管是在小农与政府的关系、小农与市场的关系及小农与大农的关系中,小农只是实现了有限的福利革新,而难以实现小农的“强自主性”。

小农的强自主性指小农在利益分配上、治理权利上及可连续生长上实现较大水平的“自主性”,而不是基于“依附性”获得有限的帕累托革新。换言之,组织化小农既要短期内在利益分配上和治理权利上实现“合理性”“合宜性”“合意性”等,切合政府及学界对其“正当性”的期待,更要在恒久上实现小农户的全方位发展,助推小农户实现内生性生长。

在此意义上,我们提出的“组织化小农”观点在相当水平上蕴含着对小农组织化的未来的合意性期待。三、小农组织化: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生长的基本路径如上所述,组织化小农具有阶段性、多维性、合宜性等多重属性,而且小农面临多元的组织化路径,客观上处在组织化的边缘职位及出现弱自主性生长。

换言之,现在单靠小农自身的气力难以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必须通过外部的“装置性”制度设计,而小农组织化则是重要且有效的必由之路。小农组织化(organization of small farmer)是与组织化小农相对应的历程性观点,即如何通过适当形式将小农户组织起来,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本文认为,要通过小农组织化助推小农户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大要包罗目的与绩效机制、行动者机制和治理机制等。(一)目的与绩效机制潜在制度收益是制度变迁的直接动因。

在戴维斯和诺斯(1937)看来,“外部利润”主要来自规模经济、外部性内部化、风险分管、降低生意业务用度。小农组织化的直接动因即在小农户与大生产、大市场矛盾越来越突出的配景下,通过小农组织化衔接现代农业生长的制度摆设具有显着的制度溢价。小农组织化主要可以获取以下几个方面的增益。第一是获得生产性服务。

国际履历显示,推进农业现代化的历程也是农业工业链延伸和农业服务化的历程,而农业的基础出路在于生长农业生产性服务业[20]。农户的多条理分化和快速转型日益成为影响农业生产性服务需求意愿的关键因素,需求最为强烈的是农资供应服务和农产物运输销售等传统服务[21]。同时,科学技术在农业生产中的职位日益突出。

而农业生产性服务投入作为中间投入要素,可以满足农业生产历程中的专业化外部需求,有利于农业生产方式和科技组织方式厘革,降低市场生意业务成本,提高农业工业链各环节的运行效率。第二是获得谋划性服务。农业现代化的一个重要标志即农产物“商品化”。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到的,从商品到钱币是“惊险的一跃”,如果不能实现这一跳跃,那么摔坏的将“不是商品,而是商品所有者”。

现在,小农面向大市场问题依然突出,农产物卖难问题亟待破解,小农容易面临“敲竹杠”问题。小农组织化的重要意旨即解决小农户的市场进入问题。我国农民互助组织发生的基本配景先是小规模的、疏散谋划的农户如何进入市场的问题,然后是农户如何在市场中掩护和增进自身利益的问题。

换言之,农民互助组织在资助小农进入市场中的作用显著,其资助小农增收的效率未必很高,但显然是一种帕累托革新。第三是获得金融性服务。资金供应不足一直是掣肘三农事业生长的“短腿”。

农业现代化所需要的资金支持,不仅在农资购置等方面,而且在更高层面的农业设施设备的投入,体现为牢固资产、无形资产和递延资产等资天性资产。尤其是在促进农村一二三工业融合生长的配景下,农业生长的资金需求已经上升到更辽阔的视域中。第四是实现风险降低。

降低农业风险既是农业现代化的重要目的,也是难点所在[22]。农业自然再生产和经济再生产交织的特殊性,使农业风险出现出泉源广、种类多的客观特征[23],影响农民的福利改善。

更重要的是,中国作为一个生长中的人口大国,农业生产的稳定是国民经济康健生长的基石,保证农民农业谋划性收入的稳定增长,既是维护中国粮食宁静的一定要求,也是消除农村贫困、实现城乡配合富足的应有之义。第五是实现利益增值。小农户衔接现代农业生长的落脚点即获得实实在在的福利改善,这就要强调在现代农业生长历程中,制止泛起扬弃“小农”的现代化。

换言之,不仅要防止小农户成为现代农业生长的“边缘人”或利益受损者,更要让其成为直接的受益者。(二)行动者机制行动者机制是将潜在收益变为实际收益的须要条件。伯恩斯(2001)认为行动者是社会规范体系的生产者、载体和厘革者,他们制定、使用规则和规则体系来协调、组织运动,而且依据适当情境对某种行为及其结果举行辩解、解释或品评。

制度变迁中,行动者是理性经济人、掌握一定的行动资源、运用行动资源实现自己目的的能力的三维综合体[24],其受利益驱动并分层。观照现实,小农组织化的行动者大致可分为创新者、驱动者、追随者及中继者。创新者和驱动者指对市场变更和社会生长趋势敏感,掌握优势的权力资本、经济资本、社会资本以及能力、技术等,对制度变迁起到创新或驱行动用的小我私家或组织。

追随者指与创新者和驱动者利益相关的主体,居于相对弱势的生态位,受“互助溢价”驱使接纳“追随性”互助计谋,出现“依附性”状态。中继者指基于业务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运动于组织界限实现内外信息及能量通报的相关主体,他们拓展了行动荟萃空间,形成新的“制度溢价”空间,并强化了行动者的行动意愿,尤其是在离市场较远的地域。就农民组织化而言,可能创新者和驱动者均为农业生产谋划大户,也可能政府部门充当创新者和驱动者,固然,更多的情况是农业生产谋划大户充当创新者,政府部门充当驱动者。

小农户在小农组织化中主要充当追随者,其在资源、信息、风险偏好、技术等方面劣势显着,多数情况下被动到场组织化历程,出现依附性状态。中继者可以差别于创新者、驱动者及追随者,也可以与创新者、驱动者及追随者合一,但大要上创新者及驱动者更可能成为中继者,并强化吸引追随者的互助或者依附意愿。

总体来看,不管是创新者、驱动者、追随者抑或是中继者,都到场并推动了小农组织化的历程,并因市场资源、组织资源、人力资源等差别,出现焦点行动者和边缘行动者,并形成差别的生意业务关系,包罗技术性关系、业务性关系及利益性关系等。(三)治理机制在小农组织化中存在种种倒霉因素,如搭便车、团体行动逆境等投机行为严重制约了组织化历程,收缩了组织化的界限,此时治理就显得尤为须要。在此意义上,小农组织化的本质在于治理。

Williamson等新制度经济学家认为,要以生意业务为最基本的分析单元,将所有生意业务还原为(不完全)契约,差别的契约凭据其属性差别,划分对应差别的治理结构,从而节约生意业务成本。小农户和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的本质即是基于生意业务的制度摆设,关键在于差别类型生意业务的有效治理,其体现在于缔约结构和组织形态,其历程可明白为生意业务的缔结、执行和维护历程的有效复合治理。Gellynck(2009)将生意业务关系分为现货市场、与非互助资格同伴的非条约关系、与具有互助资格同伴的非条约关系、条约关系、关系为基础的同盟、产权为基础的同盟以及纵向一体化等七种形式[25]。

在参照Gellynck的分类基础上,我们将小农走向组织化的生意业务关系划分为与普通同伴的短期非条约关系、与选择性同伴的恒久非条约关系、以正式的书面条约为基础的关系、以关系为基础的战略同盟、以产权为基础的战略同盟、纵向一体化六种生意业务关系,同时对应五种治理机制,划分为价钱治理、契约治理、关系治理、产权治理和内部化治理(参见下页图)。回归到Williamson的制度分析框架,差别生意业务关系在投机行为、资产专用性和生意业务频率上不完全一致,出于“制度溢价”驱使匹配适应性治理计谋。短期非条约关系、与选择性同伴的恒久非条约关系具有低资产专用性和相对较低生意业务频率,互助破裂造成的成底细对较小,因此无需接纳宁静措施保障投机行为发生,在市场上举行生意业务优于组织化行为;以正式书面条约为基础的关系具有一定的资产专用性,需要通过条约附带“处罚性”措施改变双方的收益,形成稳定的互助平衡,因此对应契约治理;以关系为基础的战略同盟、以产权为基础的战略同盟意味着互助性状动态改变,单靠条约难以应对,或者互助的状况过于庞大,无法形成相对完备的条约,又或者在决议权上的明晰对收益至关重要,因此需要以关系治理和产权治理匹配;当资产专用性水平很是高,接纳内部化治理是合意的。图 小农组织化生意业务关系与治理机制图谱 四、小农组织化:现实逆境与思考小农组织化主要涉及绩效与目的机制、行动者机制及治理机制等基本机制,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在所有机制中小农户都难以成为主体气力,在利益分配中也处在边缘化田地。

理应成为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的行动主体和受益主体的小农户,在小农组织化历程中却难以依靠自身气力实现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而且容易泛起精英俘获、团体行动逆境、强制协作生长等现实逆境。(一)精英俘获精英俘获现象较多发生于公共资源及权利分配中,因此在小农组织化中也容易泛起 “精英俘获”现象。

Bardhan(2000)研究认为,“精英俘获”是指精英基于权力介入到资源分配历程,从而获取了大部门的资源收益,致使资源不能到达弱势群体[26]。小农的精英俘获本质上是在资源、能力和权利等方面与大农的差池称问题。农户的销售能力、销售渠道选择等受年事、受教育水平、产物类型、销售规模等因素的影响[27],而乡村精英是在当地拥有相对的资源优势或者职位优势[28],而且总体上出现为担任村干部的村民和一些虽然没有在村里担任村干部可是与村干部之间有着密切往来和联系的人[29],进而在所在领域有突出能力或者在所处的情况中拥有较为丰盛的经济实力或者是政治职位[30]。换言之,精英型大户因经济或政治等资源优势而发生权力优势,进而导致资源或者制度收益分配向大农户倾斜。

详细来看,这种资源不平衡分配的详细机制有两条路径,一是大农运用资源禀赋优势侵占互助的制度溢价,二是大农户承接政府主导的种种项目。换言之,小农户精英俘获现象在小农组织化历程中容易受到内外部机制的强化。

在互助组织最初的组织建立、制度设计以及日常谋划治理上,其提倡者、关键性生产要素的所有者和向导者是拥有实际控制权的“内部人”,控制现象突出。从现实来看,虽然大农、农民企业家等精英是小农组织化推进的须要条件,但也容易导致大农、农民企业家等少数精英控制着互助社,谋取私利,普通成员的正当权益受到侵害,泛起强者更强、富者越富的效果[31]。(二)团体行动逆境虽然小农户团体行动有利于小农有机衔接现代农业,能够为小农带来团体优势、提供信息和服务、提升在供应链中的职位,然而,疏散小农举行互助时存在难题,这种难题泉源于小农户基于信息差池称条件下理性选择的效果,出现“搭便车”现象,提高了小农户团体行动的内部成本。总体来看,小农户团体行动影响因素包罗农户的基本特征、农产物特性、农民组织特点及外部情况[32],而本质上是因为投机主义天性和内部监视难题。

因此小农户团体行动存在着规模界限,当团体行动带来的边际收益即是内部边际成本时,小农户团体行动规模不再继续增加,否则将出现“内卷化”现象。从小农户自身特性来看,中国语境下的小农户生计水平较低、兼业化成为主流、传统文化基因深、风险厌恶水平高[3]。

这种小农户的综合性面相,源于社会经济生长、农村社会经济及文化的深刻动态演进中,农户形成了漫衍于传统性和现代性系列图谱中的一系列一连体,而这种一连体以“小农户”和“大农户”两种类型最为凸显,并在资源禀赋、社会资本、风险偏好、技术选择等多方面出现显著差异。这种差异直接影响了农户的市场进入能力和收益变现能力。

显然,“小农户”属性与大生产、大市场属性之间具有鲜明的不匹配性,小农户之间的团体行动一定具有窄行动收益荟萃界限、低风险偏好选择倾向等特征,出现为团体行动动力不足。而小农户和大农户之间的关系在家庭承包制配景下,规模化谋划和收益增加的内在要求促成了“小农户”和“大农户”之间的现实性联系,出现出一幅“大农户”领导“小农户”的小农组织化的阶段性路径图景,其内在逻辑也切合奥尔森关于小群体团体行动有效性的理论意涵。然而,小农组织化的这种现实图景面临着内部生意业务成本上升的逆境。

随着市场化和城镇化生长,村社从关闭走向开放,小农户从“团体化”走向“原子化”,血缘、地缘等传统文化在组织生产和社区治理方面的影响日渐式微,政府在村社情境中的影响力也随着“农业税”取消和村民自治日渐退出,从而针对小农户团体行动发动的抑制“投机行为”的硬强制发动和基于成员所处的地缘关系网络与业缘关系网络所发生的软强制发动的效果弱化[33]。换言之,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对于降低小农组织化中的投机行为作用趋于弱化,尤其本应发挥重要作用的非正式制过活渐式微,从而提升了小农户团体行动的内部成本。(三)强制协作生长农业工业价值链体系的直接动因在于相关利益主体协调互助的价值增值、生意业务成本降低等,利益分配结构则取决于利益主体在农业工业价值链体系中的生态位、能力和相对作用,而小农户显然不占优势。

农户的分化及大户(或企业)对于销售渠道的垄断,小农组织化历程中容易出现对于大户(或企业)的依附性生长。这种生长历程中,大户基于销售渠道及其他优势资源的把控,在与小农的互构演进中容易形成小农户的“套牢(lock-in)”状态,这种互助关系是基于资源要素优势而形成的“强制协作生长”,在详细治理中体现为“统治”与“听从”关系,在剩余索取权上体现为小农向大农的让渡。

在这种“强制协作生长”中,大户基于的是成本控制逻辑,而非利益共享逻辑。在这种成本控制逻辑中,劳动力要素、土地要素只有与人力资本要素、资本要素等联合才气实现整体性收益,加之买方市场的属性下,人力资源优势、资本要素、技术要素等对于实现市场进入带来的边际收益远大于劳动力要素和土地要素的孝敬,因此,这种“强制协作生长”中,大农户对于小农户收益挤压的界限即小农户的劳动力酬劳和土地要素酬劳之和,导致小农户难以在这种生长中实现资本积累进而实现基础性提升。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求过于供抑或供大于求的产物市场中,小农户在组织化中都难以实现剩余价值的索取,实现积累式生长。陈义媛(2017)研究认为,不管是在“开放型农产物”生产互助还是“开拓型农产物”生产互助3中,小农户都处于边缘职位,即便形成一定的生产规模,小农户从农产物生产中获得的收益也仅仅即是所投入劳动力的酬劳,鲜少获得农业剩余,使得小农户难以形成积累。而且,这种小农户的边缘职位并不是因为其缺乏互助意愿或者是缺乏法制意识,而是因为资源禀赋差异形成的内部互助结构所致[34]。五、小结:从小农组织化走向组织化小农行文至此,我们大致可以确认,小农户有机衔接现代农业生长需要通过小农组织化得以实现,即通过小农组织化走向组织化小农。

同时,我们更需深刻认识到小农户在组织化历程中天然的生态位局限及其伴生的“偏利共生”状态,即小农户只能实现有限的福利革新。换言之,在局部行动结构中,4大农户基于在资本禀赋、信息获取、人力资本、优势关系节点等多方优势,形成对小农户的“俘获”,或是“偏利共生”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小农户一方面通过市场、技术、信誉等多个共生界面,与组织举行物质和信息的交流,增加共生收益的制度优势,同时,通过组织实现从农产物生产、加工、销售到最终消费的价值缔造、价值协调、价值增值以及价值分配等运动,有助于形成“共生型”农产物价值链。另一方面,小农户又通过调整和收缩生态位,降低与大农户在组织中的生态位重叠度,从而举行利益的部门让渡,实现有限的生长。

因此,要通过组织化实现小农户与现代农业生长有机衔接,必须努力实现从“偏利共生”走向“合意的偏利共生”,即通过产权共享动力机制、合意利益分配机制及连续共生谋划机制实现工业链之间的动态共进演化,而且实现小农户利益维护和可连续内生生长。其中,产权共享动力机制指在事前就设置了合意的产权状态,这种产权状态实现的动力泉源于资源产权增值的拉力和驱动者的推力。

合意利益分配机制指利益分配注重激励兼容,同时兼顾小农户收益革新、权利革新和能力革新等多方面利益分配机制,固然也包罗落实优先支付权益、共享互助权益等。连续共生谋划机制指小农户与现代农业有机衔接中,先实现其在价值链中的“嵌入进化”,而且在配合进化发展中实现“内生进化”,最终实现小农户的强自主性生长。进一步看,要实现小农户在有机衔接现代农业中的强自主性生长,应该在赋权逻辑下,保障小农土地生产要素到场农业生产运营的种种权利,并通过社会化服务赋权农业生产,重构小农户生态位,重塑农业工业价值链各方的收益函数。

详细地说,可能体现为“土地股份互助组织+生产性服务组织+农业工业团结体+三位一体团结体”的综合性立体式组织化结构。在这种小农组织化结构中,可以看到三个层级,基础层级为土地股份互助组织,将疏散的小农户土地生产资料荟萃化、规模化和资本化;中间条理为生产性服务组织+农业工业团结体,解决农业生产中的科技化、低风险化、尺度化、品质化等,并解决农产物的市场进入问题;最外围条理为以三位一体团结体为平台提供(包罗金融性服务的)综合性服务,构建小农户有机衔接现代农业生长的生态系统,吸纳衔接多元为农服务市场性和社会化服务功效,最终形成小农强自主性生长的良性生态系统。作者：徐旭初 金建东 嵇楚洁 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法学院 浙江大学中国农村生长研究院 浙江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工商治理系基金：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学科群项目“农业工业组织体系与农民互助社生长:以农民互助组织生长为中心的农业工业组织体系创新与优化研究”(71333011);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连片特困地域农民互助社的治理结构及其益贫效应研究”(17YJC790161);泉源：学习与探索2019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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